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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确实做了好事,但他不是好人——我眼里的《非诚勿扰》
作者:和而不同    来源:和而不同博客    更新时间:2009-12-19 13:33:38    浏览次数:3008

分析过了《泰坦尼克号》,就容易理解《非诚勿扰》了。

在我眼里,秦奋与杰克是同一类人。与其说他们都曾是漂泊者,不如说他们同是心灵的漂泊者。秦奋是典型的冯氏笔下的“当代英雄”:非正非邪,亦正亦邪。他的自我评价是:“性格OPEN,人品五五开,不算老实,但天生胆小,杀人不犯法我也下不去手,总体而言属于对人群对社会有益无害的一类。

应该说,这份鉴定算是勉强过得去——“五五开”的人品等于承认了自己算不上“好人”的客观事实(“不算老实”),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恶人,理由是即使“杀人不犯法,我也下不去手”。这份征婚启事对他而言,可以说是一种郑重、真诚的自我展示。即使如此,他在最好还是把自己归纳到“对人群对社会有益无害的一类”。

说句笑话:不敢于杀人放火,你就不是坏人了么?秦奋一出场,就把一个弱智商人给“忽悠”了——从他那里诈骗了两百万英镑!如果在现实社会,这桩罪恶就足以让秦奋在监狱聊度余生了;在影片结尾,他又轻而易举地用两百万日圆摆平了那个弱智商人,算是对自己良心愧疚的一种补偿。

这大约就是主人公所说的多年来在“蹉跎中练就一身生存技能”的体现吧。

再换一个角度——秦奋与空姐笑笑有一段对话:

秦奋:长得这么好看,吃了怪可惜的,不如留着生小熊。

笑笑:你的眼神不像熊

秦奋:像什么?

笑笑:大灰狼

秦奋:后悔认识我了吧?

笑笑:不后悔,挺开心的。

在空姐眼里,秦奋是一只“大灰狼”,但却是一只可爱的“大灰狼”。这段对话有些意味——在作者笔下,秦奋不是凶残恶徒(熊),倒象是一只叫人开心的“大灰狼”。冯氏作品不同于传统童话,在他的“童话”里,“大灰狼”爱上了小红帽,甚至变得居然照看起“受伤”的小红帽来。

于是,传统童话里“恐惧邪恶”的情结变成了现代人“欣赏邪恶”的内容。

如我们所说,秦奋一直在“漂泊”,说是漂泊,其实是在“游戏”人生。多少年后,他终于厌倦了这种“游戏”,想活得“真诚”一些——这就有了“征婚启事”。你会发现他的“征婚启事”中虽有“游戏”之语,却不乏“真诚”之意,“有意者电联,非诚勿扰”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想摆脱“游戏”,回归“真诚”——这表明秦奋曾经失去过“真诚”。此刻,连他自己都厌恶起自己的昨天。“征婚启事”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所发布的的“真诚”宣言:我再也不“游戏”了,请你也对我“真诚”一些,好吗?

“游戏”惯了的人,想“真诚”也难——秦奋在呼吁“真诚”的同时,也卖了一把他的“发明”。这个事件发生在一种轻松的、喜剧化的氛围里,就使得一次诈骗变成一种人们可以容忍的小缺点了。这就是冯氏作品的匠心与狡猾。

从秦奋拒绝了所有人,一心一意与笑笑交往,就可以看出他确厌倦了“游戏”。以往,他与大多人的来往,都以获得利益或心理快感为终点,惟独与笑笑在一起,他是全力“付出”的一方。在对笑笑的体贴照顾中,秦奋身上流露出了一种“抑制不住”的善,但这种“善”也是有前提的。他对心有所属的笑笑说:“你啊,想三心二意还没那本事,逢场作戏你都不会,全写在脸上了。我把话放这儿,他这一页你是还没有翻过去,一旦翻到新的这一页,你照样会一心一意。我就是看准了这一条才容忍你现在的表现。你傻,我可不傻。”

不管怎样,秦奋这个曾经“游戏人生”的漂泊者终于向生活“忏悔”了。“忏悔”的方式就是他爱上了一个人。“游戏人生”的人不可能只“游戏”他人,而不被“游戏”,或根本“不受伤”。想得到人间“真诚”,这就是此刻的秦奋。他跟笑笑坦然承认:“什么医生都医治不了我心灵的创伤,你就是我最好的药。”

仅仅是征婚,秦奋就被许多人“游戏”了一把。请注意,这不是喜剧调侃,而是生活的真实:之所以被许多人“游戏”,是因为你曾经“游戏”过许多人。

在北海道的一座乡间教堂里,秦奋忽然想到去忏悔。这个举动对他而言,一点都不突然,他一直在悄悄地反思自己的人生。就在这个教堂里,我们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:秦奋不停地忏悔了几个小时,最后连牧师都受不了了:我们的教堂太小了,装不下他那么大的罪恶。这个情节暗示出秦奋的罪恶实在太多了。可能有人不同意这一点,认为他没什么大恶。也许是这样的,他确实不曾杀人放火,但一般的恶行确实不少。但小恶积累多了,就是大恶。从他本想行善、却往往情不自禁地作恶这一点就可以看出——作恶到一定地步,也就不容易摆脱恶性的控制了。

教堂里所忏悔的,只是他的恶行,还不包括他的恶念。当人对邪恶习以为常时,反而会觉得真正的好人是不好的,是不正常的,要么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,要么把自己当作好人。(冯氏作品的秘密就在这里:非正非邪,亦正亦邪的人物才是他的最爱)

秦奋爱上笑笑,思想确实有所转变。这种转变恐怕连他自己也很难预想得到。试想一下,除了爱情,很难有什么其他方式让秦奋悔过自新,改恶从善的了。笑笑的美丽、气质和单纯使得一个杰克式的“流浪汉”情愿“套牢”在爱情的枷锁上——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奇妙和深邃。当然,不能说秦奋从此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价值观,更不能说他的爱情是纯洁无私的。他的爱情中是有杂质的。

他爱上的不是一个世界,而是一个人;他爱上的不是一个广义的人,而是一个具体的女人;进一步说,他爱的不是一个女人,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。如果不是这样,也许他根本就不肯跳入爱情的樊笼!

他作的恶实在太多太多,他的狡猾又决定他不肯轻易偿还债务。如此,这个世界就做了一种奇妙的安排:有一天,一个游戏者忽然厌倦了游戏,爱上了一个女子。然后,这个美丽的女子瘫痪了,那个流浪者不得不用自己的一生守侯在她的身边——以爱情的名义,心甘情愿地来偿还对这个世界的债务

参看:人类道德败坏时期的爱情--《泰坦尼克号》观后感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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